「分手總要在雨天。」1962年,歌手Neil Sedaka唱出《Breaking Up Is Hard to Do》,形容戀人分開時的矛盾與掙扎。來到2026年,這種心情卻意外貼合不少打工仔的處境,他們與工作的關係,既未至於決裂,卻早已失去熱情。
美國求職平台Glassdoor最新研究指出,勞動市場正步入所謂「The Great Job Situationship」(職場大曖昧時代)。在經濟放緩、招聘轉冷的背景下,員工與僱主之間不再是充滿投入感的「長期承諾」,亦未到辭職離場的地步,而是一種尷尬的中間狀態,不滿意,卻離不開。
93%為穩定撐到底 63%表示關係「好複雜」
Glassdoor首席研究員Chris Martin接受Fortune訪問時形容,所謂職場「situationship」,是「比失業好,但又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工作」。
調查數據折射出一種集體焦慮:
l 93%受訪者承認,留在不喜歡的工作只是為了收入穩定;
l 63%形容自己與工作的關係「complicated」(複雜),甚至表示已準備「分手」;
l 74%認為在2026年已難以真正熱愛任何一份工作。
換言之,工作愈來愈像安全網,而非理想舞台。即使心生去意,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「抱職不放」成自保策略 有人選擇重新投入
值得留意的是,並非所有人都選擇辭職。Glassdoor將這類留守原職、嘗試重新適應的人稱為「career nesters」或「job huggers」。數據顯示,約28%曾給僱主負面評價的員工,在一年至兩年後重新給出較正面的評分。
這究竟是環境改善,還是心理調適?有分析認為,在轉工機會有限的情況下,改變心態成為更現實的選項。
千禧世代成管理主力 落差浮現
研究亦提到,管理層結構轉變或是其中一個因素。千禧世代(Millennials)踏入2020年代中期,已成企業管理層主力,但部分員工反映領導風格與期望存在落差。
常見問題包括:
l 工作量持續加重
l 倦怠(burnout)惡化
l 溝通不足
l 職責範圍逐步「變形」
Martin指出,每一代人在步入不同人生階段後,對工作的理解都會轉變。當千禧世代由打工仔轉為管理層,加上經濟周期逆轉,壓力自然浮現。他亦補充,X世代當年亦曾經歷類似情況,只是當時未被大規模討論。
經濟轉弱 轉工變高風險決定
宏觀經濟環境亦令「想轉工」成為高風險選擇。J.P. Morgan Asset Management首席全球策略師David Kelly早前指出,美國經濟正呈現「消費疲弱、就業增長乏力、公眾情緒低迷」的特徵。股市表現尚可,但汽車銷售與旅遊開支回落,顯示實體經濟承壓。
另一方面,Société Générale策略師Albert Edwards提到,美國家庭儲蓄率跌至3.5%,為金融危機前低位之一,家庭緩衝空間收窄。
Glassdoor形容當前就業市場為「凍結狀態」,招聘率低,裁員率亦低。失業率表面維持低位,但流動性明顯下降。簡單而言,想換更好的,難度明顯增加。
從戀愛術語到職場隱喻
「Situationship」原為戀愛用語,源自2017年Cosmopolitan一篇文章,形容一段未正式確立關係的曖昧狀態。其後成為千禧世代與Z世代常用詞,甚至出現在Taylor Swift歌詞之中。
如今,這種情緒投射至職場,面試時一切理想,上班後卻發現落差;又或者職責隨時間改變,逐漸偏離初衷。
當就業市場火熱,企業需要挽留人才;當市場降溫,主導權回到僱主一方,工作回歸本質:完成任務,換取薪酬。
「分手」是否唯一出路?
Martin坦言,改善職場關係最直接的方法是尋找新工作。若以戀愛比喻,他會建議朋友乾脆分手。但現實是,大多數人難以在沒有下一份工作的情況下裸辭。
「低招聘、低裁員」的環境下,選擇不多。與其說是留戀,不如說是現實的計算。
職場曖昧會成常態?
問題是,這種「職場曖昧」是否只是經濟周期現象?
Martin反問,對工作的失落感是否一直存在,只是如今有了名稱?當人步入管理層、承擔更多責任,對工作的期待自然改變。
或許,「situationship」只是為一種長期存在的職場矛盾命名。在經濟不明朗的年代,工作對不少人而言,不再是激情所在,而是一份必須維持的關係。不是不想離開。而是暫時走不了。